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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明湿笔浓墨扬个性
日期:2007-04-15 作者:谢震霖;尚辉;毛时安 来源:文汇报

漓江雨后(68×90cm)  

1926年生,浙江永嘉人。现为上海中国画院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剪纸学会名誉会长、上海吴昌硕艺术研究会副会长等。  

幽谷清泉 (66×45cm)  

白鹭 (68×68cm)  

牦牛图(43×50cm)  

渔归(剪纸)  

山童 (45×35cm)  

四善图 (48×46cm)  

柳岸轻舟 (69×55cm)      
 
    在扎根土地,贴近民生的艺术思潮影响下,上个世纪的海上画坛曾涌现和汇聚了一大批以表现“现代意识,民族精神”为己任的艺术家,其中由乡村田埂走入都市画坛的林曦明,就是一位在中国画和剪纸艺术上不断探索的翘楚。正值上海美术馆举办“林曦明从艺70周年回顾展”,我们刊登几幅林曦明的代表作和著名美术评论家毛时安、尚辉以及本报记者谢震霖对林曦明绘画特点所作的解读,以资鉴赏。
    
    ——编者
    
【解读之一——水】
    
    我以为,林曦明不仅在取材上,更在于他对中国水墨画独有的“水感”的理解、掌握和发挥,比如他画的《漓江雨后》。因为画江南仅仅取材于“水”而无法运用于“水”,那么你画的“水”的江南,呈现出来的却仍然是“干”的江南。所以他在作画时,特别注重“水感”。在他的画中,我们始终可以看到水接触宣纸一瞬间留下最打动人心的艺术感染力。
    
    林曦明笔下的江南全部来自水边:烟波寥廓白帆片片,轻风摇过芦荻飞影,一叶扁舟人鹭共歇,一树桃花两丛绿柳,水牛蹄痕牧童短笛,桨声起落白露横江……他很少去画离开水而存在的江南。
    
    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濛濛细雨中。江南多湖河港汊,多水气氲氤,多临水民居,多水上劳作。一个“水”字是江南全篇的灵魂和诗眼之所在。水在江南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渗透在江南百姓灵魂深处的无所不在的精灵。
    
    再如他的画《柳岸轻舟》,总是那么恰到好处柔若无骨地将江南内在的气质、神韵和全部美丽袒露无遗地呈现在你的面前。他的画,永远是那么水气温润地缠绕着你的眼眸乃至灵魂,保持着一种刚从江南水中打捞上来的湿漉漉的感觉,就像一串滴着水珠的莲藕和菱角。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把昔日江南水乡的烟水迷离之致,推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毛时安(美术评论家)
    
【解读之二——墨】
    
    最能代表林曦明笔墨风格的是他的“浓墨”,也可称“简笔”。
    
    他以大笔头大墨块替代传统山石的细勾密皴,舍弃的是细节,抓住的是视觉整体,这正是他山水画风格的一个重要特征,如《幽谷清泉》。
    
    他的山水往往用大笔饱蘸淡墨或浓墨大写大扫,或墨破水,或水破墨,形成水墨互渗、淋漓酣畅的笔墨意蕴。“浓墨”,不是枯墨、焦墨、渴墨,而是水透、水化、水渗的浓墨,沾满了水的秀韵与水的灵动;“浓墨”,也非泼墨,而是用笔力、笔性、笔速、笔意去引领搅动水透、水化、水渗的浓墨。枯笔和飞白在林曦明的作品中,只是作为一种对比用到比较巧妙的地方,而且极为珍贵。
    
    林曦明的山水还一反传统“崇用笔”、“贬用墨”的理念,这显示出林曦明探索与创造的勇气与胆识。其实,他的这些创造性并非空无来由。结构由减而出,这是他从剪纸造型中得出的基本规律。湿墨来自于他对江南山水特别是雨后山水的独特体验与喜爱,因而他的山水大多是雨中或雨后似被水浇透浸湿了的景致。而浓墨深墨,既是他喜爱近于薄暮夜色中的幽邃境界,也是他从黄宾虹破墨、宿墨中得到的精神。其实,浓墨与简笔也是不可分的,浓墨正是通过简笔意写的精神才能得到体现和张扬,而简笔也只有通过浓墨才能呈现山水在画面中的结构与气势。
    
    同样再举《幽谷清泉》这类设色作品,似乎是在简笔浓墨一路的基础上,将浓墨转换为彩墨:一方面是把色彩当墨来处理,虽然是色彩,却仍然体现出用笔的写意精神,色通过写意之“笔”而呈现出滞涩、厚重、润泽、稚拙的意蕴;另一方面是通过用笔,色和墨自然混融,色和墨不是辅主关系,轻重关系,而是互为表里,互为搭配。在林曦明简笔彩墨一路的画风中,色彩同样承担着画面的结构作用。
    
    尚辉(美术评论家)
    
【解读之三——法】
    
    除笔墨法以外,其实师承关系,所走的艺术道路,秉持自己的绘画风格等都可算作是“法”。
    
    林曦明的绘画,始终没有丢弃最可贵的本色——纯朴。他十分欣赏别林斯基的一句名言:“纯朴是真理的美,艺术作品因为它而有力量。”纯朴两字,不仅是林曦明师法的真谛,也是他艺术创作的一大法宝。
    
    很多人都知道,林曦明不像传统中国画家那样具有从临摹明清诸家而上溯宋元的经历,也非系统地接受过学院派那种新式美术教育的熏陶,他完全是在乡土民间艺术的土壤中,一路摸爬滚打出来的一位画坛异类。
    
    林曦明生长在浙江楠溪江畔的乌牛镇,从小跟随以画工为生的父亲,走村串乡,终日在农家灶头、庙寺宗祠、乡间戏台以及民俗嫁娶中,帮父亲描壁画、勾漆画,弄剪纸等;乡土的艺术符号和民间的生活情感,早在他童年时期,就形成细胞,深深浸染进肌理中,并且作为伴随其艺术成长的重要基因。
    
    虽然早先在家乡接受过老师苏昧塑的启蒙,但建国初期的林曦明,刚到上海时,基本上还是一名怀揣剪纸绝技,身披乡土浓味的青年。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艺术素养,他懵懵懂懂站在名家如林的画坛门外张望,但又不知叩拜哪位画坛前辈。这个当口,有两位时贤——贺天健和林风眠,对他后来的艺术历程产生了重要影响。
    
    前者看见林曦明,抱着一堆不得要领、土里土气的绘画习作时皱起了眉:一觉得林曦明这块“璞玉”太土,不可雕也;二直言像他这样的绘画背景,如果再去摹明清,追宋元已无可作为。实际是对他的绘画前途量出了“死刑”。细细想来,贺天健当时火眼金睛,没收林曦明为入室弟子,朝文人画方向引导是明智的。林曦明并未因此自惭形秽,他移樽就教,在遍访名师之际,有幸遇见了融贯中西的林风眠;他对这块没经雕琢的“璞玉”的看法与贺天健截然相反;因势利导,教导有加,为林曦明指出绘画的路子;鼓励他要继续吸纳民间传统艺术,广取博收,包括剪纸,所以一路走来,才有今天的林曦明。
    
    宫廷画线条和民间画线条毕竟是无法交融的。假设林曦明当初不切合自身条件,盲目追崇文人画风,其结果必定是丢失自己的特色,今日中国画坛就少了一位当代水墨画大家。所以林曦明深有感触地说:“艺术贵在创造,学习传统不是重复历史,更不是做传统的奴隶。所谓继承传统,特别是要继承前贤所开创的道路。”
    
    林曦明是一朵根植于乡土的奇葩,吸附养分强,且多元,即便从乡土移植到水泥都市,照样能绽放出无穷的魅力,个中的奥秘,就是他能正确把握绘画的方法。这个“法”,比笔法和墨法都更为重要。  谢震霖(文汇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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