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古与逍遥
日期：2007-03-11 作者：郎绍君 来源：文汇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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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 （2004年）
丙戌山水册之九 （2006年）
日诸月诸 （1998年）
括母 （1985年）
曲水 （1991年）
幽篁 （1990年）
画家卢辅圣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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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家协会为卢辅圣举办的画展启幕了，这个画展也是今年上海美术馆“海上新水墨”系列的第一个展事。
在我的朋友中，卢辅圣是一个特殊人物。一是他对中国美术史有自成体统的独到见解，他用一种不同于数十年流行的发展论的新方法论探讨艺术史，这探讨是学术方式、有思想深度的，而与集体无意识式、运动式的反叛和批判不同。在他担任上海书画出版社总编辑的这些年里，先后组织与主持了以“四王画派”、董其昌、赵孟頫\为题的大型国际学术讨论会，主编了《中国书画全书》、《黄宾虹文集》、《朵云》等颇有影响的丛书和杂志，编辑出版了大量有学术分量的著作和画册，对书画出版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辅圣毕业于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是以画家身份进入美术史论界和出版业，其逻辑思辨能力、史论素养与相应成就，让我们这些学艺术史论“出身”的人都感佩不已。
二是他有比较深厚的古文化修养。卢辅圣是新中国初期开始读书的，同时又接受了传统的私塾式家教：读古文，诵古诗，写书法，其传统文化的功力，比一般同代人高出许多。
三是他一直从事出版工作，但他始终坚持作画，屡屡参加国内外重要展览，作品面貌也独具一格。1990年，香港出版《卢辅圣人物画集》，他在自序中，称自己远酒近茶，偏爱月色而疏于日光。他说：“茶与酒之不同，正在于迷而不乱，嗜而有敬，使人在清醒中应对世事，在沉静中反思现实，在安详静谧的冲淡心境中把自己引向生活的彼岸。”而月色“是虚灵超旷的，空明混茫的，似真似幻的，置身其间，必然产生梦境一般幽邃深远的冥想，直至冰雪其心，肌骨俱爽，物我恍惚融为澄澈透明的一体。”“在我的画上，很难看到奇恣纵肆、狂傲不羁的激情与力量，也很难看到恢诡谲怪、俳谐怒张的侠骨和幽默，弥漫于笔墨形象之间的，大多是轻淡、纯净、舒缓、宁静、平和、澄明、悠远，以及蕴藉含蓄、欲说还休等等意味的静逸之趣。”卢辅圣身居生活节奏日益紧张化、快速化的上海，但处理人事艺事，从来都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在淡然中化解紧张，于平和里消融激烈。我们常说“画如其人”，但在艺术品急剧商业化的当今，许多画家失去了真诚和创造，迷失于模仿和风格化套式的复制里，“画如其人”也变得混沌模糊了。卢辅圣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个性与趣味，保持着那份自然和真诚，他的作品，是他的个性生命的延伸，这种延伸就像他对茶和月的描述，是情感化、充满浪漫诗意的，是他在精神上一种逍遥，尽管这种逍遥大多以发古之幽思的形式表现出来，有时令人感到过于空寂和虚无。
卢辅圣擅长人物，多画古圣贤者、文人雅士、仕女儿童，都是前人或同时代人画过的题材。但对他来说，画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表达什么以及如何表达。譬如，同是以陶渊明那首著名的《饮酒》诗为题，他没有像一般作品那样描绘诗人采菊，而是画了一个鬓角插花、皱眉思考的头像——塑造的不是隐逸文人而是“欲辨已忘言”的晋代名士，表达了画家对历史人物的独特理解。这类作品，与其说是对古人形神的再现，莫如说表达了画家对某种古代精神的体认和形象表述。不必说，这种形象表述是困难的，其古拙的变形、充满哲理意味的题跋，题跋中大量古文字、异体字的使用，更为作品增加了一些高深莫测的味道。这让人想起100年前用石鼓大篆题画的吴昌硕和出奇制胜、不拘一格的海派传统。
卢辅圣的基本画法是工笔，富于装饰性，但从整体看，作品结构空灵、简洁，笔致松静散淡，色调单纯简逸，精神虚旷淡远，具有浓郁的写意性。画家所使用的手段精而巧，所创造的形象秀而拙，所呈现的风格幽而奇，所指向的境界迷远而深冥。这倾向富于古意，也相当现代。
郎绍君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画家的话
绘画是一种奢侈，而且是一种人人都能享受的奢侈。无论对于画家还是观者，它都用最简便的方式，把看不见但又应该看见的东西变成现实中的可见物，从而弥补造物主给人类留下的缺憾。
到了我们这个时代，前所未有的文化生产规模和文化消费能力，带给了人们太多的奢侈，能享受绘画之奢侈的人反而少了。对于绘画来说，这未始不是件好事，因为只有排除喧嚣与浮华，而植根于真正需要绘画之奢侈的人，它才会将视觉符号升华为活生生的生命状态，才能载负形形色色的心绪、欲念和人生经验，才有希望切入那条确实指向当代、指向此刻因而必然引向未来的历史发展长链。
作为继续享受着绘画奢侈的一员，我是珍惜这份奢侈的。每当抚纸弄笔，披轴展卷之际，那种沉静而肃穆的审美感受，那种通向尘世之外、历史之外、时间与空间之外的超越意识，便油然而生。尽管古人的曲肱饮水或陋巷箪瓢之乐已经一去不返，但在强调反身而诚的中国文化传统尚能依稀回味的今天，保持对绘画的静观通达态度，仍然不算太难。正是基于此，我愿意将自己的奢侈公之于众，与同好们交流共享，并借以享受更多的奢侈。
画家档案
1949年 出生于浙江东阳。
1955年 读《三字经》、《论语》。
1963年 作连环画《五龙阵》。
从施晓湘习中国画。
1970年 撰小说《忘却》、《案》、《小轿车》、《虹》、《胡同》等。
1973年 出版连环画《新邻居》。
1974年 作版画《会战》、油画《将军的女儿》。
1978年 就读浙江美术学院。
1984年 作品《钗头凤》参加第六届全国美展。
1985年 主编《朵云》杂志。
1988年 主编《书法研究》杂志。
1991年 撰《中国书法史绎纲目》。1992年主持四王绘画艺术国际研讨会。
1995年 主持赵孟頫\国际学术研讨会。
1997年 作品《十牛图》参加中国艺术大展。
2001年 主编《艺术当代》杂志。
主持海派绘画国际学术研讨会。
2002年 撰专著《中国画的世纪之门》。
2004年 国画《绿肺》参加第十届全国美展。
2006年 创作国画《南山》。主持二十世纪山水画国际学术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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