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驻墨西哥城记者 贾泽驰
引言
墨西哥南部旅游名城瓦哈卡因其灿烂的印第安文化、精美的西班牙殖民风格建筑、迷人的自然风光和别具特色的美食而闻名世界。记者日前有幸应邀，参加了当地一年一度的“盖拉盖查节”，亲身体验了瓦哈卡多元的印第安文化和浓厚的艺术气息。
“互相赠与”的节日
每年7月的最后两个星期一是瓦哈卡闻名世界的“盖拉盖查节（Guelaguetza）”，来自瓦哈卡州各地、各具特色的印第安部落推选出14支具有代表性的舞蹈队，在瓦哈卡城外的弗尔丁山上载歌载舞，同时也为前来观看的世界各地游客献上本部落的土特产。
“盖拉盖查”在当地萨波特克（Zapoteca）语中意为“互相赠与”。它最早源于萨波特克人敬拜玉米女神的活动。随着历史的变迁以及萨波特克文化与西班牙殖民文化的交融，“盖拉盖查节”于上世纪初逐渐定型，成为一个追忆历史、展现印第安部落文化、分享部落间土特产的大型庆典。
最初的“盖拉盖查节”是民众在弗尔丁山上的空地上自发举行的。1974年，瓦哈卡州政府为了继承传统、推广旅游，斥资在空地上用当地特产的绿色石灰岩修建了集古朴与现代风格于一体的可以容纳1.5万人的露天“盖拉盖查”音乐厅，从此与“盖拉盖查节”相关的庆典都在这个音乐厅举行。
多元的印第安文化是“盖拉盖查节”的灵魂。瓦哈卡州是墨西哥印第安人口最多的州，在其350多万人口中有60%是印第安原住民。这些原住民分为16个少数民族。即使是同一个少数民族，因地域不同，服饰、饮食、生活习惯等也各不相同，正因如此当地至少有152种完全不同的印第安土语。在“盖拉盖查节”上，你无需一一走访这16个少数民族地区，也不需要听懂那152种印第安土语，只要登上弗尔丁山，就可以欣赏到每个部落的民族音乐、服饰和舞蹈。这也是为什么墨西哥和世界各地的游客都喜欢选择7月下旬到访瓦哈卡。
热爱土地的一片浓情
今年7月21日星期一，“2008盖拉盖查节”的第一天，记者终于登上了神往已久的弗尔丁山。当天瓦哈卡市炎热的天气和山上座无虚席的音乐厅内热烈的气氛交相呼应。
按照惯例，庆典在当天上午10点正式拉开序幕。在其他节目开始之前，各部落推选出的一位年度“玉米女神”先向现场的观众致意、祈福。随后14支代表各印第安部落的舞蹈队先后表演民族歌舞。今年与往年一样，第一个出场的队伍是代表瓦哈卡市的“盛装瓦哈卡姑娘”。16名身穿色彩艳丽的长裙、头顶花篮的瓦哈卡姑娘一登台就让人眼前一亮，台下口哨声、欢呼声不断。
或许以专业的眼光看，散发着纯朴乡土气息的整场表演中，一些舞蹈的舞步算不上优美，乐曲也略显平淡，但是表演中透露出的瓦哈卡人民热爱土地、乐于与人分享喜悦的精神以及台上台下的互动却十分令人感动。每个舞蹈队表演完毕后，舞者都会拿出从家乡带来的土特产向观众抛洒，比如玉米、水果、面包、墨西哥莫莱酱、咖啡、巧克力，甚至还有原住民制作的瓦罐、水瓢等等。舞者随后会列队走向观众席中部的贵宾席，向瓦哈卡州州长以及州长身边坐着的“玉米女神”敬献他们带来的礼物。而州长和“玉米女神”则在收下礼物并致谢后，把礼物分发给身边的瓦哈卡民众和各地游客。
另一个让记者印象深刻的场景是，当台上响起一首名为“米斯特克之歌”的歌曲时，台下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摘下自己的草帽随着音乐的节拍忘情地挥舞。身边的瓦哈卡人告诉记者，米斯特克是当地另一大印第安文明，这首歌是献给它的。每当身在异乡的瓦哈卡人或者是墨西哥其他地方的人想念家乡的时候，他们就会唱起这首歌，这首歌也是每年 “盖拉盖查节”的必演曲目。
大型舞剧重现历史
星期一的舞蹈表演是整个“盖拉盖查节”的高潮，而在此之前的周六和周日，各种特色的庆祝活动就已经开始了。
按照传统，在“盖拉盖查节”开始前的星期六下午，即将参加星期一表演的各个舞蹈队会穿着盛装在瓦哈卡市中心游行。瓦哈卡州的州长和州政府主要官员手拉手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每个舞蹈队都有小乐队随行，他们沿途会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即兴表演一段舞蹈，同时把各自家乡产的梅斯卡尔酒献给周围的游客。
晚上，瓦哈卡人会在瓦哈卡市市政厅旁边的广场上表演一场名为“历史重现”的大型舞剧。参加表演的既有专业演员，又有业余群众演员，还有瓦哈卡各个学校的在校学生，一共约500人。所有专业、非专业演员都是舞剧的主角，他们用两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在小小的舞台上重现了墨西哥从印第安文明时代一直到当代的历史。观众可以看到印第安文明时期的活人祭祀仪式、西班牙人入侵墨西哥、西班牙殖民时期墨西哥人民的日常生活等等历史景象。这一表演以其华丽的服饰和灯光、焰火效果为瓦哈卡引来了八方游客，同时又提醒当地人不忘历史、牢记自己的印第安血统，特别是孩子们看了这种寓教于乐的表演比起背历史书来更容易接受，可谓“一举三得”。
星期日晚上，一出有关萨波特克公主多娜西的爱情故事舞剧在“盖拉盖查”音乐厅上演。华丽的印第安服饰和古朴的音乐让观众如痴如醉。故事并不复杂：瓦哈卡的两大原住民萨波特克人和米斯特克人之间原本战争不断，但是由于机缘巧合，萨波特克公主多娜西与米斯特克王子努卡诺坠入爱河，在多娜西意外丧生后，米斯特克王子努卡诺决定从此两大部落和平相处。似曾相识的故事情节可以说就是印第安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瓦哈卡人坚持这是发生在瓦哈卡的真实故事，它体现了瓦哈卡各个民族间的友爱与和睦。值得一提的是，瓦哈卡市的市徽就是多娜西公主的头像。
豪华餐厅里的乡土菜
瓦哈卡最著名的美食是它的莫莱酱以及用莫莱酱制作的莫莱鸡、莫莱玉米粽子等等。墨西哥各地都有自己特色配方的莫莱酱，瓦哈卡的莫莱酱是其中名气最大的之一。瓦哈卡莫莱酱主要以辣椒、花生、葱、茴香、可可粉等材料制成，颜色发黑，味道有些类似添加了草药的甜面酱。
瓦哈卡另一大特色美食是油炸蚂蚱。瓦哈卡人从印第安文明时代起就有吃蚂蚱的习惯。如今较为普遍的吃法是油炸蚂蚱，并加入柠檬和盐调味。可不要以为这是原住民的专利，在瓦哈卡最豪华的餐厅里都有油炸蚂蚱这道名菜。吃的时候可以用手抓一把放到嘴里嚼，也可以用玉米饼卷上一些并抹上莫莱酱或者辣椒酱当作煎饼一样吃。以记者自己的感觉，虽然有柠檬和盐调味，油炸蚂蚱还是过于“原味”，中国人接受起来有些困难。
来瓦哈卡一定要品尝一下当地特产梅斯卡尔酒（Mezcal）。梅斯卡尔酒属于龙舌兰酒的一种，是用当地特产的绿色龙舌兰的芯经过烘烤、研磨和发酵等步骤制成。瓦哈卡市郊外随处可见绿色龙舌兰以及一家连着一家的梅斯卡尔酒厂。在“盖拉盖查节”期间，瓦哈卡市也在同步举行梅斯卡尔酒展销会。虽然梅斯卡尔酒的酒精度数与一般龙舌兰酒一样都是40度左右，但是梅斯卡尔酒喝起要更加辣一些。梅斯卡尔酒最特别的是它的喝法，喝普通龙舌兰酒通常是咬一口柠檬、舔一口粗盐再将一小杯龙舌兰一饮而尽，而喝梅斯卡尔酒用的是橙子和一种特制的盐，这种盐是由辣椒粉、精盐和研磨成粉末的龙舌兰寄生虫混合制成的。
类似中国古代的云雷纹
当年辉煌的印第安文明给瓦哈卡留下了许多印第安古迹。记者利用参加“盖拉盖查节”的闲暇时间走访了瓦哈卡市郊的几处萨波特克和米斯特克文化遗迹。由于年代过于久远又没有相关的文字记载，关于遗迹的很多疑问只能永远是个谜。给记者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瓦哈卡市城西的的阿尔班山遗迹和米特拉遗迹。两处遗迹规模宏大，各有特色，特别是米特拉遗迹上都刻有类似中国古代的云雷纹纹饰。两大遗迹的共同点在于建筑群都是用于宗教或天文观测，并非城郭或民居。
西班牙殖民者1528年在瓦哈卡建城，在瓦哈卡城内外留下大量宗教建筑。其中最著名的有瓦哈卡市内建于16世纪中叶的巴洛克式建筑圣多明哥大教堂、瓦哈卡市中心广场北面的建于17世纪的教堂、城西南方关押、杀害墨西哥独立战争英雄格雷罗的归拉潘修道院等。有趣的是，据当地人介绍，瓦哈卡很多天主教教堂都是由印第安原住民建造的，西班牙殖民者希望印第安人皈依天主教，但是印第安人在建造天主教诸神的过程中却在塑像里偷偷放入了他们崇拜的印第安神像，殖民者殊不知印第安人频繁参拜天主教堂其实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信奉了天主教。
（本报墨西哥城7月28日专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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